Capítulo cento e quarenta e quatro: incapaz de levar a vida com juízo

江成也不用急着去供销总社报到，不是人人都像他这样，能提前交接，舒舒服服地多放这么些天假。

在屋里，江成和冯华聊了一会儿，才知道运输站给他另找了个师傅，江成也认识。至于运输站到底是怎么把人劝来当冯华师傅的，他就不得而知了，江成也懒得多问。

留冯华在家里吃了点西瓜，对方就走了。他本就是运输站派来传话和送档案的，不能一直在江成这边待着。若江成还在运输站开车，还是他的师傅，那在江成家里住上一天都没什么。

等冯华走后，江成拿着收音机出了屋，里面正放着戏曲。江成觉得自己也像是出了毛病，明明听不懂人家唱的是什么，却因为没什么别的节目可听，听着听着竟也喜欢上了这股调子。

今天是八月十五，不过是阳历的日子，阴历八月十五还得再过十来天。可中秋节就快到了，这算是个传统节日，许多供销社门口都已经挂出了牌子，写明哪几日有月饼出售。

只是只写了有月饼卖，没写有多少、什么口味。但都标明了要带副食品证去买，月饼属于副食品，也算糕点一类。在限定的时间里，大家可以不用票买月饼。

这个年代的月饼，口味也许没后世那么多，做工也没后世那样精致。可起码是真材实料，不像后世那样放上一两年都不会坏，甚至扔到地上给蚂蚁吃，蚂蚁都得死光。

而且工艺都是传统手工工艺，没有什么添加剂。

“江成，冯华找你什么事呀？”周灵莹见江成从屋里出来，开口问道。

“要去供销总社报到了，在家里安稳的日子要没了。”江成打趣地说道。不过在家待了半个多月，也确实歇够了。

这个时代，能宅得住的人很少，哪怕他经常带着周灵莹出去转悠，也照样会腻。要是有手机电脑，能上网刷视频打游戏，江成倒是能在家里宅很久不出门。可如今他还真有点犯贱，忙着上班的时候想歇着，歇久了，又真有些怀念开车出去跑运输的日子。

累是累了点，天热的时候开着车，动不动就一身汗。可起码不无聊，一天总是过得很快。

“今天就要去报到吗？”周灵莹问道。江成休息的这些天，她倒是过得很开心。

“下午再去报到，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？”江成答道。

“好呀，供销总社那边是什么样的，是不是比供销社大很多，商品也多很多？”周灵莹点头问道。她没去过供销总社，但想知道那地方在哪儿，以后要是有事去单位找江成，起码得知道怎么走。

“供销总社和供销社有点不一样，是一栋办公楼的一层，开着一家大些的供销社，主要是后面的仓库多一些。”江成说道。至于商品，大概也就稍微齐全些。尤其是一些紧俏货，起码总社里得有，等有了多余的，才会分给下面的分社。

周灵莹又点点头，表示明白了，随即问道：“江成，这一报到，是不是就要开始工作了？为了庆祝你去新单位上班，咱们中午杀只鸡炖了吧。”

“行，我要吃红烧的，红烧的更香些。”江成笑道。如今周灵莹只要一有由头，就想着改善伙食，横竖就是抓住机会就败家。

只要家里有人，收音机几乎一天到晚都开着，电池都已经换了两组了。光听收音机就花了两块钱，不过换下来的电池现在还没扔，因为电量不足的时候，收音机声音就不够响，可换下来的电池还能放到手电筒里接着用。

江成把收音机交给周灵莹，跟她说自己先出去转一圈再回来。

他这一走，周灵莹就去墙角抓鸡了。

如今江成的爹娘已经不住这边了，在城里他们实在住不惯，也没地方可去转悠。每个星期来医院推拿一次，而且江长河已经能自己走路了，一个人来回路费都不到五毛钱，一个星期也就两块钱。

这笔费用江成都包了。江成的爹娘不住这边，他和周灵莹亲近起来也更方便。亲近不一定非得是坦诚相见，起码有时候周灵莹在偏房切菜择菜时，江成也能从她身后给个拥抱。

一对刚在一起的人，没到半年，拥抱、亲昵这一类，总不会觉得腻。甚至白天没人的时候，周灵莹还会往江成的裤裆上摸上几下。

“周灵莹，你这是又要杀鸡呀？”

“对啊，我家男人下午就要去单位报到，以后又得辛辛苦苦开车了，杀只鸡给他补补。”

周灵莹拿好了菜刀和一个大口碗，站在水池边，木盆和热水瓶也都准备妥当了。如今她杀鸡可麻利得很，抓住鸡头，菜刀一抹脖子，鸡血就放进碗里了。

周灵莹现在连鸡血都会做了，稍微加点水，搅一搅，再放一点点盐就行。不放盐也可以，只是加一点盐会凝得快些。她刚要杀鸡，对面的陈莉就过来了。之所以说“又”，是因为这个星期已经是周灵莹第二次杀鸡了。

“周灵莹，你公婆都走了，你老这么吃，你男人不说你呀？”陈莉有些劝着说道。

“他能说什么呀？他一个月挣一百多块呢。上次去打猎不过是玩玩，打了一头野猪和一头鹿，我跟着一起去卖的，一下子就卖了一百多。根本不算什么，这也不是天天吃。”周灵莹说道。上次打猎的事，她已经跟邻居说过许多次了，大家也都知道她手里攒了不少钱。

陈莉其实也想劝劝周灵莹，日子不能随着性子过，得存钱。可一想到人家男人一个月的工资，比她男人和公公加起来还多，如今又没有孩子要养，周灵莹这样大手大脚地吃喝，她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。

“灵莹，你家鸡蛋能再卖我一点吗？过些日子就中秋了，我想带点鸡蛋回娘家一趟。”陈莉说道。

“行，只要不是给你那公婆买的就行。”周灵莹说道。

陈莉听了，稍稍有些尴尬。

前些日子，院子里的人都知道周灵莹家有一筐鸡蛋，和她关系好的，就会过来问能不能卖一点。周灵莹多多少少都按市价卖了些出去，也没多卖。

而陈莉的婆婆知道周灵莹卖鸡蛋，而且还是按市价卖的，又怂恿陈莉来找周灵莹买了一些。在她婆婆李梅红眼里，还是一贯的想法：越是不合，越要占你的便宜。

陈莉上次找周灵莹买鸡蛋，说的是给孩子补补营养。可后来那叫一个尴尬，李梅红也是重男轻女的。鸡蛋给孙子吃，孙女却只能靠边站，而陈莉的女儿偏偏又最喜欢跟周灵莹待在一起，因为周灵莹有时候会给她奶吃。

陈莉那没吃到鸡蛋的女儿，竟然还会跑去跟周灵莹告状。周灵莹也不怕得罪陈莉，直接把话挑明了：以后有她的东西，陈莉可以买给孩子和自己吃；要是买回去给一家子人吃，那就不卖了。下次陈莉要给孩子补营养，可以直接把钱给周灵莹，周灵莹给她孩子煮好两个鸡蛋。

对于周灵莹这样做，陈莉自然也怪不到她头上。那天晚上，她还把周灵莹的话跟公婆说了，也表明以后别再用什么激将法，说她在周灵莹那里买不到东西，人家周灵莹就是不卖给你们。

周灵莹给鸡抹了一刀，放完血，等鸡不再扑腾蹬腿，便要回屋去给陈莉称鸡蛋。

“灵莹，我现在不买鸡蛋，中秋节还有十多天呢。等我去娘家那天，你再卖给我，我就是先来问一声。”见周灵莹要回屋拿鸡蛋，陈莉连忙拦住说道。

真要这会儿就把鸡蛋买了，陈莉公婆家的人根本不会让她带回娘家。

不过中秋节前后，很多供销社也会有鸡蛋供应，只是得排队，去晚了照样买不到。

“行，你什么时候要，再来找我。”周灵莹回了一句，便又继续杀鸡。

把鸡放进盆里，再给鸡褪毛。如今周灵莹已经攒了不少毛，鸡毛鸟毛都有，都会先用肥皂水泡一泡，再晾干了装进袋子里。

攒多了能卖钱，天冷的时候也能缝进衣服里，家里有缝纫机，方便得很。

周灵莹一杀鸡，没过多久，院子里许多人就都知道了。眼下倒还没多少人说她败家，但说她不会过日子的，已经有好几个了。

江成在外头转了一圈回来了，回来的时候又啃着黄瓜。

一进院子，就闻到自家厨房里飘出来的红烧鸡肉香味。这个年代哪怕是养殖的鸡，也真是香得很，不管炖汤还是红烧，都格外好吃。